遣怀(唐代·杜牧)

杜牧3612023-04-22

版本一

遣怀¹
唐代·杜牧

落魄江南载酒行²,楚腰肠断掌中轻³。

十年一觉扬州梦⁴,赢得青楼薄幸名⁵。


版本二

遣怀
唐代·杜牧

落魄江湖载酒行,楚腰纤细掌中轻。

十年一觉扬州梦,赢得青楼薄幸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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词句注释

  1. 遣怀:排遣情怀。犹遣兴。

  2. 落魄:困顿失意、放浪不羁的样子。作者早年在洪州、宣州、扬州等地做幕僚,一直不甚得意,故云“落魄”。一作“落托”。江南:一作“江湖”。载酒行:装运着酒漫游。意谓沉浸在酒宴之中。

  3. “楚腰”句:意思是说扬州歌女体态苗条。楚腰:指美人的细腰。史载楚灵王喜欢细腰,宫中女子就束腰,忍饥以求腰细,“楚腰”就成了细腰的代称。《韩非子·二柄》:“楚灵王好细腰,而国中多饿人。”《汉书·马廖传》:“吴王好剑客,百胜多疮瘢,楚王好细腰,宫中多饿死。”掌中轻:据说汉成帝的皇后赵飞燕身体轻盈,能在掌上翩翩起舞。这是一种夸张的形容。《飞燕外传》:“赵飞燕体轻,能为掌上舞。”肠断:形容极度悲痛。一作“纤细”。

  4. 扬州梦:作者曾随牛僧孺出镇扬州,尝出入倡楼,后分务洛阳,追思感旧,谓繁华如梦,故云。

  5. 赢:一作“占”。青楼:唐以前的青楼指青漆涂饰的豪华精致的楼房,这里指歌馆妓院。南朝梁刘邈《万山见采桑人》诗:“倡妾不胜愁,结束下青楼。薄幸:相当于说薄情。


译文

困顿江湖饮酒作乐放纵而行,揽着美人细腰醉看歌舞轻盈。

扬州十年好像做了一个大梦,只落得青楼薄情负心的声名。


  • 摘要

《遣怀》是唐代诗人杜牧的作品。这是诗人感慨人生、自伤怀才不遇之作。前两句再现诗人蹉跎时日、沉迷声色的生活状况;后两句抒发感慨,表现悔悟、自责以及欲将振作之意。全诗表面上是抒写自己对往昔扬州幕僚生活的追忆与感慨,实际上发泄自己对现实的满腹牢骚,对自己处境的不满。此诗流传很广,在后世尤其得到文人的激赏。


  • 创作背景

此诗当作于杜牧在黄州刺史任上,为追忆十年前的扬州岁月而作。杜牧于文宗大和七年至九年(833-835年)在淮南节度使牛僧孺幕府任推官,转掌书记,居扬州。当时他三十一、二岁,颇好宴游。他在扬州期间,与青楼女子多有来往,诗酒风流,放浪形骸。故日后追忆,乃有如梦如幻、一事无成之叹。


  • 文学赏析

这是诗人感慨人生、自伤怀才不遇之作,并非如某些文学史所论游戏人生,轻佻颓废,庸俗放荡之什。

诗的前两句是昔日扬州生活的回忆:潦倒江湖,以酒为伴;秦楼楚馆,美女娇娃,过着放浪形骸的浪漫生活。“楚腰纤细掌中轻”,运用了“楚灵王好细腰”与“赵飞燕掌上舞”两个典故。”从字面看,这两个典故,都是夸赞扬州妓女之美,但“落魄”两字透露出,诗人很不满于自己沉沦下僚、寄人篱下的境遇,因而他对昔日放荡生涯的追忆,并没有一种惬意的感觉。

“十年一觉扬州梦”,这是发自诗人内心的慨叹,好像很突兀,实则和上面二句诗意是连贯的。“十年”和“一觉”在一句中相对,有“很久”与“极快”的鲜明对比感,愈加显示出诗人感慨情绪之深。而这感慨又完全归结在“扬州梦”的“梦”字上:往日的放浪形骸,沉湎酒色;表面上的繁华热闹,骨子里的烦闷抑郁,是痛苦的回忆,又有醒悟后的感伤。这就是诗人所“遣”之“怀”。忽忽十年过去,那扬州往事不过是一场大梦而已。“赢得青楼薄幸名”——最后竟连自己曾经迷恋的青楼也责怪自己薄情负心。“赢得”二字,调侃之中含有辛酸、自嘲和悔恨的感情。这是进一步对“扬州梦”的否定,可是写得却是那样貌似轻松而又诙谐,实际上诗人的精神是很抑郁的。十年,在人的一生中不能算短暂,而诗人却觉得自己却一事无成,丝毫没有留下什么。这是带着苦痛吐露出来的诗句,有一种意在言外的情绪。

前人论绝句尝谓:“多以第三句为主,而第四句发之”(胡震亨《唐音癸签》),杜牧这首绝句,可谓深得其中奥妙。这首七绝用追忆的方法入手,前两句叙事,后两句抒情。三、四两句固然是“遣怀”的本意,但首句“落魄江湖载酒行”却是所遣之怀的原因。前人评论此诗完全着眼于作者“繁华梦醒,忏悔艳游”,是不全面的。诗人的“扬州梦”生活,是与他政治上不得志有关。因此这首诗除忏悔之意外,大有前尘恍惚如梦,不堪回首之意。


  • 名家点评

唐末高彦休:牧少隽,性疏野放荡,虽为检刻,而不能自禁。会丞相牛僧孺出镇扬州,辟节度掌书记。牧供职之外,唯以宴游为事。……又自以年渐迟暮,常追赋《感旧》诗曰:“落魄江湖载酒行,楚腰纤细掌中轻。十年一觉扬州梦,赢得青楼薄幸名。”(《唐阙史》)

明代陆时雍:情至,语自耿耿。(《唐诗镜》)

近代邹弢:亦风流,亦落拓。后人谓小杜忆妓,多于忆民,大约指此。(《精选评注五朝诗学津梁》)

近代周咏棠:韵事绝调。(《唐贤小三昧集续集》)

近代俞陛云:此诗着眼在“薄幸”二字。以扬邵名都、十年久客,纤腰丽质,所见者多矣.而无一真赏者。不怨青楼之萍絮无情,时反躬自嗟其薄幸,非特忏除绮障,亦待人忠厚之旨。(《诗境浅说续编》)

近代刘永济:才人不得见重于时之意,发为此诗,读来但见其傲兀不平之态。世称杜牧诗情豪迈,又谓其不为龊龊小谨,即此等诗可见其概。(《唐人绝句精华》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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