骤雨打新荷·绿叶阴浓(金朝·元好问)

元好问4962023-05-07

【双调】骤雨打新荷¹
   金朝·元好问

绿叶阴浓,遍池亭水阁²,偏趁凉多。海榴³初绽,朵朵簇红罗⁴。乳燕雏莺⁵弄语,对高柳鸣蝉相和⁶。骤雨过,似琼珠乱撒⁷,打遍新荷。

人生百年有几⁸,念良辰美景⁹,休放虚过¹⁰。穷通前定¹¹,何用¹²苦张罗。命友¹³邀宾玩赏,对芳尊¹⁴,浅酌低歌。且酩酊¹⁵,任他两轮日月,来往如梭。

骤雨打新荷·绿叶阴浓(金朝·元好问).jpg

词句注释

  1. 双调:宫调名。元曲常用宫调之一。骤雨打新荷:曲牌名。本名为“小圣乐”,或入双调、或入小石调。因为元好问之作“骤雨过,琼珠乱撒,打遍新荷”几句脍炙人口,故人们又称此曲为“骤雨打新荷”。

  2. 水阁:临水的楼阁。

  3. 海榴:即石榴。

  4. 红罗:红色的轻软丝织品,此喻石榴花。

  5. 乳燕雏莺:雏燕幼莺

  6. 相和:相互谐调。

  7. 撒:撒落。

  8. 几:几许,此处指多长时间。此句一本无“百年”二字。

  9. 良辰美景:美好的时光和景物。

  10. 虚过:白白地度过。

  11. 穷通前定:意为失意得意命运的好坏由前生而定。

  12. 何用:用反问的语气表示不用、不须。

  13. 命友:邀请朋友。

  14. 芳尊:美酒。尊,即樽,酒杯。

  15. 酩酊:大醉貌


译文

绿叶繁茂一片浓阴,池塘中布满水阁,这里最凉快。石榴花刚开,妖娆艳丽散发扑鼻的香气。老燕携带着小燕,叽叽地说着话,高高的柳枝上有蝉鸣相和。骤雨刹时飞来,像珍珠一般乱洒,打遍池塘里一片片新荷。

人生能有多长时间,想想那良辰美景,好像刚刚做了一场梦一样。命运的好坏是由前生而定的,何必要自己苦苦操劳呢。邀请宾客朋友玩赏,喝酒唱歌,暂且喝个酩酊大醉,任凭它日月轮转,来往像穿梭。

摘要

《骤雨打新荷·绿叶阴浓》是金代散曲作家元好问的散曲作品。此曲上片写景,绘写夏日园亭的自然景色,辞采鲜明,气氛热烈,清新俊雅,佳句迭出,突出了园中盛夏的特征;下片抒怀,直写胸臆,感慨人生苦短和穷通有命,得出了及时行乐的结论,沉郁苍凉又不失旷达。全曲抒写其时其人的典型心曲,发人深思。

创作背景

此篇作于元代初年,正是作者失意落拓之时。元陶宗仪《辍耕录》卷九云:“《小圣乐》乃小石调曲,元遗山先生好问所制,而名姬多歌之,俗以为‘骤打新荷’是也。”赵松雪听歌姬唱此词,赋诗赞曰:“主人自有沧州趣,游女乃歌白雪词。”此曲正是以“白雪词”抒写“沧州趣”。这里表现的,乃是宋元之际文人们一种典型的精神生活。

文学赏析

此曲由上下两片组成。上片描写出一幅春末夏初的园林美景。首句“绿叶阴浓”不仅点明了时令,而且渲染了池塘水阁的深邃宁静。绿叶成阴,遮蔽阳光,营造出一个避暑的清凉空间,别有一番幽美的情趣。海榴即石榴,又名海石榴。因来自海外,故名。古代诗文中多以之指石榴花。石榴夏季开花,花常呈橙红色,娇艳可爱。白居易《题孤山寺山石榴花示诸僧众》诗:“石榴花似结红巾,容艳新妍占断春。”“妖艳喷香罗”的石榴与茂密的绿叶相映成趣,非常具有画面感。以上五句从视觉所及落笔。“绿叶”“水阁”“海榴”诸意象所组成的画面,其色泽或明或暗,或浓或谈,意境优美。“老燕携锥弄语,有高柳鸣蝉相和。”接下来,作者从听觉着墨,通过声色交互而引起读者诸种感觉的移借,从而派生出悠长的韵味来。维燕在暖风里逐渐长大,与老燕软语呢喃。蝉声聒噪,充斥庭院,与稚嫩娇软的燕语和谐地、有层次地组合成一曲交响乐,生机盎然。作者接下来叙写了一场骤雨。雨点似“珍珠乱撒”,“打遍新荷”。这场突如其来的阵雨并没有大煞风景,反而平添了一分诗意。可以说,正是因为“骤雨”,荷花才倍增媚姿。可以想象雨过天晴,在骄阳的照耀下,圆润的荷叶,亭亭玉立的荷花,将是多么美的一道风景。此句把荷花的状态形象描绘得非常传神,与周邦彦的“叶上初阳干宿雨,水面清圆,一风荷举”(《苏幕遮·燎沈香》),有异曲同工之妙,“真能得荷之神理者(王国维《人间词话》)。这三句脍炙人口,广为传诵,故人们称此曲为“骤雨打新荷”。

下片即景抒怀。面对如此良辰美景,作者不禁感叹“人生有几”。作者对人生的成败得失持一种“穷通前定”的态度。再加上赏荷花而饮美酒,是古人的一种雅兴。于是,作者召集同道知己,“对芳尊浅酌低歌”,要一醉方休。“且酩酊,任他两轮日月,来往如梭。”这种消沉的情感在元好问为数不多的散曲中是一以贯之的。如“老夫唯有,醒来明月,醉后春风”(【双调】《人月圆》)、“谢公扶病,羊昙挥涕,一醉都休”(【黄钟】《人月圆》)。这些并不能简单地贬之为消极避世,而且散曲所表现出的这种人生态度与作者的人生道路也不尽相同。这只是作者用以抚慰其饱尝国破家亡创伤的心灵。正如清赵翼《题遗山诗》所云:“国家不幸诗家幸,赋到沧桑句便工。”元好问的曲作也带有这种沉郁凝重的特色。应该指出,下曲表现的思想,即使在封建时代,也是并不高明的。然而在对于自然美的发现和再造上,作者却是做得相当出色和成功。数百年来读者津津乐道的,不是曲中论道之语,而是那“骤雨打新荷”的生机盎然的夏令境界,以及其中流露的浓厚的生活情趣。

此曲写法与词相近,这是因为在宋元之交,词、曲均称乐府,都是被诸管弦,传于歌筵的,所以早期的词曲分疆并不甚严。《莲子居词话》认为此曲作词调,就是这个缘故。具有词味,也可算是此曲的一个特点。

名家点评

中国西厢记研究会副会长洪柏昭等《元明清散曲选》:这首曲下片表现出浓厚的及时行乐思想,是作者在故国沦亡后消极心绪的反映。但上片写初夏景象却颇见功力:在凉风轻拂的池亭水阁一带,绿树成荫,榴火飞红,燕语蝉嘶,雨打新荷,既热闹,又幽静,与“蝉噪林逾静,鸟鸣山更幽”同一境界。

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教授檀传宝等《曲剧品评》:此曲上片写景,渲染了盛夏园中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色,清新俊雅,动静结合,佳句迭出;曲子下片抒发情怀,感慨悲歌,沉郁苍凉。“何用苦张罗”虽然显得有些消沉,但也透露出作者对险恶官场的厌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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